“安愿，从遇见到现在，”荆复洲把烟掐在手里，瞳孔隐隐晃动：“……你爱过我没有？”
带着各自的心思，荆复洲从她面前站起来，把烟叼进嘴里。
她看着他，声音很轻：“荆复洲，我早就跟你说过了，我相信善恶有报。”
那一瞬间，荆复洲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，他记起他们在西荒的家，他抱着她打游戏，记起她站在高台上看烟火，低头扑进他怀里，记起他将手贴在她的小腹等待着新生命的来临，记起台风夜里他赶往酒店，将她抵在墙壁上深吻。他还记起他站在广场上听她唱歌，记起她在梦死里第一次给他点烟，记起她的白色宿舍楼，记起他们一起看的唯一一场电影。那电影的名字叫色戒，色戒里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：“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，就是推我入地狱的人，也曾带我上天堂。”
他手里还拿着那根没来得及点燃的烟，听到这话之后恍惚的笑了笑，竟顺着她点了点头。或许她说的没错，善恶有报，所谓不报也不过是时候未到而已。他千算万算，偏偏输在那一块小小的纹身上，更讽刺的是，那纹身刻的还是他的名字。
荆复洲的拳头握紧了又放开，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：“不会的，安愿，我在外面闯了这么多年，什么场面都见过。你等着，那些警察都是饭桶，撑死只能耗上三天，等我出去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里有掩饰不住的不安：“现在要是出去了一定就是死，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不想活，谁也没法子弄死我。”
安愿抬起头，细长的眼睛望向他，黑发红唇，面容依旧年轻鲜艳。她跟着他多久了？两年还是三年？为什么这么久的时间里，她一点变化都没有，还是初见时十九岁的样子。荆复洲舔了舔自己的唇，重又在她面前坐下，他知道这问题有多无聊，可这时候不问，以
后便再没有机会。
抿了抿唇，安愿认真的看着他，目光从他的唇一直向上，与他四目相对，这样近的距离里，她缓慢开口：“荆复洲，我只问你一次，你后悔没有？”
遮光窗帘把他的表情衬托的更加阴森，安愿思索片刻，脑海里的东西纷繁复杂，顿了顿，她把衬衫的扣子解开，露出肩膀上的那一片纹身：“荆复洲，当初周凛给我纹身的时候，里面藏了追踪器。”
安愿没有动，他的手还落在她发际，低下头，安愿回答道：“走上贩毒这条路，落到今天这个下场，荆复洲，你后悔没有？”
是她预料之中的答案，安愿轻笑一声，似乎是觉得他死到临头依旧固执的无可救药。
“荆复洲，你认罪吧，荆冉已经都承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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