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定见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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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扮成医生的男人是慎仁的师傅。他是当年得到慎仁母亲的认可，得以进入慎一家中的年轻医者。男人隔着衣物摸了摸慎一的肩背，问道：“这里有感到痛吗？脖子没有受伤，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这里？”

慎一遵从男人的指示，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脖颈，回答说：“昏迷的这几日都没有活动，保持着一个姿势，现在看来，应该也没有大碍。”

“那看来慎仁没有说错。”

男人点了点头。

慎一没有答话，任凭男人继续着手上的工作，只是沉默着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慎一却依旧没有回应。

见慎一没有反应，男人加快了检查的动作，很快地，他确认了慎一的身体并无大碍，他撤回了手，将戴在手上的医用手套扔到了垃圾桶里。

“我原以为你们已经没事了。慎仁回来的时候，和我说你没怎么变，一副开心得不得了的样子。那家伙可是变了很多，他现在总是一副很严肃的样子，你也知道，他现在处在那个位置，没有办法变得像真正的自己。”

男人走向窗边，有意地拉上了半边的窗帘，背转过身，靠着窗沿，警惕地遮住了自己的身形，以防从窗外可以窥视这里的情形。

“是慎仁把你送来这里的，你也知道，凭我教给他的那些，他有能力做出合理的判断。”

“那他，有受伤吗？”

慎一终于有了回应，他询问的语气竟充满了对慎仁的关心。

男人笑了，他了解慎仁，因此，即便他和慎一已经五年没有见面，他依然能从慎仁的态度里猜到慎一的心思。虽然男孩已经长成了一名成年男性，但他还是得到了慎仁的信任，那么，在慎仁看来，他对慎仁就是没有伤害的。

“他没有大碍，慎一。”

男人回答道，“他可以照顾好自己。”

“您来见我，是为了慎仁？”

“慎一，慎仁的确托我来见你，但是，我也认为，我有必要见你一面。”

男人是慎仁的心腹。在慎仁的母亲依然在世时，男人已经作为夫人的得力助手管理家宅内的大小事务，除却慎一的父亲、夫人、慎仁和慎一，宅邸上下的每一个人都称他为医生，甚至常常因自己的病痛向男人请教。但是，男人不仅是一名医生，他在家中还会做很多的事情。男人有自己的药房，送到家里去的珍稀药材，在向父亲及夫人呈上之前，都会经过男人的手。男人有进出家中任何一间下人房间的权利，这是夫人给予的许可，尤其是慎仁的房间，男人可以随意出入。与此不同的是，男人的房间却是不被允许进入的，就连打扫卫生的佣人也不需要，这是男人自己要求的。男人在家中还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在男人面前，慎仁也只是他的弟子，他只服从于夫人的命令，即便是慎一的父亲，也在夫人的刻意安排下，没有和男人共处一室的时候，自然，慎一的父亲也是从不过问男人的事的。

慎一知道，男人在家中是不容小觑的对象。在夫人那里，男人得到了足够的尊重，这让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的他得到了家中所有下人的重视。但是，男人在家中站稳了脚跟，这和他的能力与作为是分不开的。作为孩子的慎一，也明白自己不应该忤逆男人。

作为慎仁的师傅，在家中，男人不光会教导慎仁医学上的知识。这在宅邸中是人尽皆知却不可言传的事。大家都说，慎一的父亲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父亲没有阻止，那么，他应该是默许了男人的行为。

慎仁给予了男人无条件的信任，这不仅仅是出于自己母亲会这样做的原因，也是因为男人给予了慎仁真正的教导，他教会了慎仁学习自己真正想要学习的一切。

但是，男人却有一件绝不能被他人识破的事，包括慎仁也不能知道这件事，那就是，他也会教慎一不应该学的东西。是男人教慎一喊他做师傅，也是男人教会慎一一位师傅能够教授徒弟的全部事，就像教会慎仁学习所有知识一样，男人对兄弟俩一视同仁。

只不过，考虑到夫人的感受，男人对慎一的教授一直都是在暗中隐秘地进行着。慎一问起过男人这样做的原因，既然受到了夫人的恩惠，教授自己又会带来诸多不便，那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地教导自己呢？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年幼的慎一，只是问了慎一一个问题，他问，你知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那时，慎一想了想，回答男人说自己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，因为自己在这个家里十分安全，想要什么都会有人立即拿来送到自己面前。男人闻言回答了慎一的问题，他说，你的话并不全对，但是，因为你还是个孩子，所以，没有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安于现状，可是，我的做法才是正确的，因为我是个大人，所以我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。

慎一和男人分享了秘密，这让慎一偶尔能在男人面前表现得如孩子一般，在那个密不透风的宅邸中，男人曾经给予了慎一安宁的避风港。而在男人眼里，慎一仍然是自己重要的徒弟。

“我觉得自己可以来见你一面，慎一。”

男人说道。“自从你离开宅邸，老爷下令不许与你私下见面，已经过去五年了，现在竟突然能够见你，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？”